白露过后，大地渐冷。菜农们趁着最后的暖阳，将一颗颗嫩绿的青菜苗栽入土中，它们像初生的婴儿般娇弱，却拥有冬日最顽强的生命力。

第一场霜降临时，别的作物都蜷缩起来，唯有青菜挺直了嫩绿的叶片，将霜雪化为清甜的滋养。昼夜温差在叶片上凝结成晶莹的露珠，又渐渐转化为天然的糖分，这时的青菜，叶肉厚实，纤维细密，入口已带着微微的甘甜。待到冬至前后，北风凛冽，青菜在寒风中完成了最后的酝酿。此时的它们，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紫红色，那是与严寒抗争的勋章，也是风味达到顶峰的标志。

清晨，农人踏霜而来，收割下一筐筐沾着白霜的青菜，这些翠绿的“宝石”即将开启它们多样的冬日旅程。

选取最饱满的青菜，洗净晾干，层层码入陶缸，撒上粗盐与香料。重石压顶，时光沉淀。三十日后启封，青翠转为琥珀，清香转为醇厚。一碗白粥，几箸腌菜，便是冬日清晨最温暖的慰藉。

只需取三五片最嫩的菜心，清水煮沸，投入其中，稍焯即起。翡翠般的色泽不改，清甜之味尽显。若佐以几片冬笋、几粒枸杞，便是一道“踏雪寻梅”，清新淡雅，最能品味冬青菜的本真。

整株青菜用竹竿串起，悬挂于通风的屋檐下，北风带走水分，阳光封存风味。七日之后，叶片微卷，色如古玉。用时温水泡发，或炖肉或蒸鱼，那浓缩的鲜美瞬间绽放，是冬日里最深沉的滋味。

这小小的青菜，历经风霜而不改其志，顺应自然而成就多样。最朴素的食材里，藏着最深厚的生活智慧，最严寒的季节里，孕育着最温暖的人间滋味，当冷风吹过脸庞时，不妨走进菜市场，带一把冬日的青菜回家。无论是腌是煮是藏，它都会以最朴实的方式告诉你：冬天，可以如此有味。

文图：张荣菲